六号公馆_【六号公馆】(8-10) 首页

字体:      护眼 关灯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

   【六号公馆】(8-10) (第6/18页)

掏出钥匙,插进锁孔。

    “咔哒。”

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一股浓烈的、带着松香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那是松节油的味道,混合着亚麻仁油和陈旧画布的气味。

    对于普通人来说,这味道或许刺鼻难闻,但对于阿欣而言,这却是世界上最神圣的熏香,是唯一能洗净她身上酒气与污秽的圣水。

    她关上门,将那个肮脏的世界隔绝在外。

    这是一间狭窄得令人窒息的房间。

    不到十平米的空间里,没有像样的家具,只有一张堆满了杂物的单人床,和一个简易的衣柜。

    然而,房间的正中央,却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画架,占据了几乎所有的活动空间。

    在这个拥挤、灰暗、仿佛老鼠洞一般的房间里,那个画架就像是一座巍峨的祭坛。

    阿欣没有开灯,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霓虹光,像是朝圣般走向画架。

    她脱掉了脚上那双刑具般的高跟鞋,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
    接着,她发疯般地撕扯着身上的红色亮片裙,仿佛那是一层附着在她身上的毒皮。

    拉链崩坏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,她将那件象征着耻辱的工作服狠狠地扔进角落的垃圾桶里。

    然后,她从枕头下摸出了一件洗得发黄的大号男式白T恤。

    这件T恤大得能罩住她瘦骨嶙峋的身体,上面斑斑点点全是洗不掉的油画颜料。普鲁士蓝的色块像是一块块淤青,镉黄的痕迹如同干涸的脓水。

    当她套上这件T恤,用那根沾着颜料的旧皮筋将乱糟糟的长发随意扎起时,那个在KTV里媚笑陪酒的“阿欣”死了。

    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眼神狂热、形如苦行僧般的守墓人。

    她走到画架前,轻轻掀开了上面覆盖的白布。

    一幅尚未完成的油画展露在微光之中。

    那是一幅《星空》。

    但这绝不是凡高笔下那种充满律动与生命力的星空。这幅画上的星空,是扭曲的、撕裂的、尖叫的。

    深蓝色的夜空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,要将所有注视它的人吸入无底的深渊。

    那些星辰不是明亮的灯塔,而是一只只流着血泪的眼睛,在黑暗中窥视着人间的苦难。

    那是濒死者眼中的世界,是对生命极致的渴望,也是对死亡最深沉的恐惧。

    这是meimei阿若临终前的绝笔。

    那个天才般的少女,那个拥有着上帝吻过的双手的女孩,在生命的最后时刻,试图画出她看到的彼岸。

    然而,画作只有一半。

    左半边的星空绚烂而诡异,充满了令人战栗的灵气。

    而右半边,却是一片刺眼的、惨白的空白。

    就像是乐章奏响到高潮时戛然而止,留下无尽的遗憾与空虚。

    “阿若……”

    阿欣伸出粗糙的手指,颤抖着抚摸过画布上那些凸起的颜料肌理。她的指尖在颤抖,眼眶瞬间红了。

    meimei死前那枯瘦如柴的手抓着她的手腕,指甲深深陷入她的rou里,那双失去了光彩的眼睛死死盯着这幅画,嘴唇嚅动着:“姐……画完它……帮我……画完它……”

    这是诅咒。也是神谕。

    阿欣深吸了一口气,转身走到角落那堆凌乱的颜料堆前。她小心翼翼地拿出一管崭新的颜料,那是她用今晚所有的尊严换来的。

    她挤出颜料,拿起调色盘。

    那一刻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    她站在画架前,右手握着画笔。那是一支昂贵的貂毛笔,笔锋聚拢,依然保持着meimei生前使用时的状态。

    阿欣闭上眼睛,脑海中疯狂地回放着meimei曾经描述过的画面,那些色彩、那些线条、那些光影的流动……她记得,她全部都记得!

    那些画面刻在她的脑浆里,每一分每一寸都清晰无比。

    “我可以的……我是阿若的jiejie……我们流着一样的血……”

    她喃喃自语,像是在催眠自己。

    她睁开眼,眼中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,手腕发力,将画笔伸向那片空白的画布。

    然而,就在笔尖触碰到画布的那一刹那。

    “哒。”

    笔尖在颤抖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激动,而是因为生理性的失控。

    长期搬运重物、冷水浸泡、酒精麻痹,早已摧毁了她手部肌rou的精细控制力。她的手腕僵硬,手指不听使唤地轻微痉挛。

    原本应该是一道流畅、飘逸、如彗星划破长夜般的弧线。

    落在那神圣的画布上,却变成了一道扭曲、臃肿、断断续续的丑陋墨渍。

    就像是一条肥胖的黑色鼻涕虫,爬过了一张精致绝伦的丝绸。

    那一道笔触,笨拙得令人发笑,僵硬得令人作呕。

    它不仅没有补全星空,反而像是一道狰狞的伤疤,瞬间破坏了整幅画原本那种摇摇欲坠的平衡感。

    阿欣愣住了。

    她呆呆地看着那一道败笔,瞳孔剧烈震颤。

    那种巨大的落差感,如同千万吨的海水瞬间压垮了她的脊梁。

    脑海中那个绚烂的世界,与眼前这丑陋的现实,形成了最残酷的对比。

    “
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

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