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号公馆_【六号公馆】(8-10)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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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【六号公馆】(8-10) (第5/18页)

   他穿着一件紧绷的深色衬衫,领口的扣子崩开两颗,露出泛着油光的脖颈和一条粗俗的金链子。

    那是这里的领班,一个将剥削写在脸上、将刻薄刻进骨子里的人。

    他嘴里叼着半截没抽完的烟,烟雾缭绕中,那双浑浊的小眼睛轻蔑地扫视着角落里的阿欣。

    “躲在这儿挺尸呢?”领班的声音沙哑而刺耳,带着被酒精浸透的暴躁,“666包房的张总点名要你,你倒好,跑到这儿来装林黛玉?”

    阿欣低下头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:“王哥,我真的喝不动了……刚才吐了血丝……”

    “喝不动?”领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嗤笑了一声,大步走上前。

    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,那是混合着酒水湿气和不知名污渍的纸币。

    他没有递给阿欣,而是抬起手,将那沓钱狠狠地甩在了阿欣的脸上。

    “哗啦——”

    纸币散落,像是下了一场肮脏的雨,打在阿欣的脸上、肩膀上,最后飘落在满是污水的地板上。

    “嫌酒难喝?但这钱你嫌烫手吗?”领班指着地上的钱,唾沫星子横飞,“别给脸不要脸!那个张总想带你出台,那是看得起你!你装什么清高?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的德行!”

    阿欣死死地咬着嘴唇,那被晕染的口红愈发显得猩红刺眼。

    她没有反驳,只是垂着眼帘,看着那些散落在脏水里的钞票。

    红色的、绿色的,上面印着人像,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狰狞而诱人。

    “我告诉你,阿欣。”领班蹲下身,伸出一根肥腻的手指,用力戳了戳阿欣的肩膀,那里只有两根细细的廉价亮片吊带支撑着,“你这双手,天生就是用来拿麦克风、拿酒瓶、拿男人裤腰带的!别特么做梦觉得自己还是什么艺术家!你meimei都死绝了,你还演给谁看?”

    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,精准地捅进了阿欣心中最溃烂的伤口。

    她的瞳孔猛地收缩,原本麻木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近乎神经质的痛楚与疯狂。但那只是一瞬间,快得连领班都没有捕捉到。

    下一秒,她重新变回了那个顺从的玩偶。

    阿欣慢慢地蹲下身,膝盖跪在冰冷潮湿的地砖上。

    那条红色的亮片紧身裙极短,随着她的动作向上缩去,露出了大腿上那双被勾丝的黑色渔网袜。

    那些亮片是廉价的塑料制品,在灯光下反射着虚假而刺眼的光泽,摩擦过皮肤时带着粗糙的刺痛感。

    她伸出那双红肿粗糙的手,一张一张,捡起地上的钱。

    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的rou里,却感觉不到疼痛。

    为了这些纸片。为了这些带着侮辱性质的、肮脏的纸片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了,王哥。”她低声说道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我会回去的。”

    领班冷哼了一声,似乎对她的顺从感到满意,站起身抖了抖裤脚:“赶紧收拾干净!再让我看见你这副死人脸,这周的钱一分都别想拿!”

    说完,他转身踢开门,扬长而去。

    洗手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,只有排风扇发出的嗡嗡声,像是一只濒死的苍蝇在哀鸣。

    阿欣跪在地上,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湿漉漉的钞票。那些钱上沾着地上的污水,也许还有她刚才吐出来的秽物,但她不在乎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变得空洞而执着,那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的眼神。

    这一千块钱……加上之前的,够了。

    够买那一管进口的“群青”颜料了。

    只要能买到那管颜料,只要能补全那幅画……哪怕让她喝下毒药,哪怕让她出卖这具早已腐烂的皮囊,又有什么关系?

    她在现实中早已是一具行尸走rou,她的尊严已经被标价贩卖,按斤称重。但只要那幅画还在,只要那个梦还在,她的灵魂就还有一丝栖息之地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凌晨三点。

    城市的喧嚣终于渐渐平息,只剩下偶尔疾驰而过的车轮声,碾碎了夜的寂静。

    阿欣拖着沉重的步伐,行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。

    深秋的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,穿透了那件单薄的红色亮片裙。

    她不得不抱紧双臂,试图留住体内最后一丝温度。

    那双劣质的红色高跟鞋,鞋跟足有十厘米高,每走一步,脚后跟都像是被锯齿切割般剧痛。

    那里贴满了层层叠叠的创可贴,此刻早已被磨破,渗出的血迹染红了边缘,与鞋子的颜色融为一体。

    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,像是一个游荡在人间的孤魂野鬼。

    她手腕上戴着一根黑色的旧皮筋。

    那皮筋早已失去了弹性,上面甚至还沾着几点干涸的、洗不掉的颜料斑点——普鲁士蓝,那是大海深处最绝望的颜色。

    这根皮筋,与她身上那艳俗的渔网袜、廉价的亮片裙格格不入。它是她身上唯一的、属于“过去”的痕迹,是连接那个纯白世界的最后纽带。

    那是meimei阿若留下的遗物。

    穿过几条散发着霉味的小巷,爬上那座阴暗潮湿的老式筒子楼,阿欣终于站在了那扇斑驳的铁门前。

    她颤抖着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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